3.峡湾之夜——我的挪威朋友杨
扬其实是我们的司机,挪威人,长的高高大大,很是结实,除了他的啤酒肚,身材嘛倒是我喜欢的类型,嘿嘿。三十岁的年纪,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了很多,可一笑起来,却象小孩子般的单纯朴实,憨憨的样子,可爱的要命。
据说北欧人的性格羞涩沉静,不好接近,可我在路上碰到的人都是主动来和我打招呼聊天,很是奇怪。聊天的时候,感觉羞涩倒是有些,但一旦彼此投缘,很快便感觉他们开朗热情,非常好打交道,我觉得虽然处于不同的国家,但北方人的性格总会有共同之处吧。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外表羞涩,内心却明朗热诚,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只有三天不到,我会在吃晚饭前跑过去拍他的啤酒肚,嘿嘿,肚子这么大了,晚上不要喝酒了啊。杨就站在那嘿嘿嘿的笑,我就喝一点,可要是谁在饭桌上给他倒了一大杯酒,杨就会笑眯眯的对我说,你看他真好,他是我的朋友。哎,有这样的么。一路吃西餐,到了卑尔根我们吃中餐,我问他喜欢吃中国菜么,杨就还是嘿嘿嘿的笑,挺好的,挺好的,隔了好一会才很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更喜欢吃批萨和汉堡。
北欧人对生活对自然的态度和我们是不同的,那里的节奏始终是慢悠悠的,七月份当地人都不工作,跑出去度假去晒太阳,好不悠哉。杨说他以前开了一家餐馆,每天都忙忙碌碌的,要为好多事情操心,一点都不开心,他就干脆不干了,现在改行当了司机,虽然收入少了很多很多,却觉得特别快乐,因为每年都有14周的带薪假期,他可以在假期的时候开着摩托车去旅行,自在逍遥。
杨说他不喜欢大城市,不喜欢奥斯陆,不喜欢卑尔根,大城市里的人每天为生活而忙碌,太冷漠了,但是小的地方却不一样,小镇上的人和善从容,生活的很自在。杨就住在距离奥斯陆大概1个多小时车程的小镇,我们曾经在那里停留,小镇有着田园牧歌般的风光。
在弗洛姆的那个晚上,吃罢晚餐,杨约我去外面聊天散步,以后去了卑尔根就没有时间了,杨羞涩的说。
好啊。我回到房间换了冲锋衣加抓绒衣,外面可是下着雨呢。
出得门来,看到杨穿了件TNF的冲锋衣,还给我准备了一把大伞。不用了,我有这个呢,我指了指自己的外套,一样也是冲锋衣,扣上帽子,这下简单了,两个疯子在黑漆漆的夜里顶着雨就散步去了。
弗洛姆小镇只有二百常驻人口,傍晚抵达的时候我一个人出来闲逛,一个人都没有见到,这天夜里我和杨溜达到码头,也仍然是没有人,全世界似乎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我们找了一个勉强能遮住头顶雨水的凉棚坐下聊天,正对面是雪山环绕的宁静峡湾,雨点劈里啪啦的击碎了镜子般平静的水面,淡黄色的路灯下,阵阵涟漪,波光粼粼。

(没拍照,只是静静的坐着,所以我找了第二天拍的一张照片,放在这里廖以充数吧)
杨竟然从兜里掏出两罐加长啤酒,嘿嘿,实在让我很是喜欢,可惜以俺的酒量却不敢下手,只有看他一个人美美的喝着。杨的英文并不好,我也更是半斤八两,但我们却可以叨叨咕咕的说个没完。杨快乐的笑着,有滋有味的给我讲他骑摩托车旅行的经历,讲在山巅之上那让他情不自禁“哇喔”一声的美景,讲挪威北部他的一个小房子那里夏季午夜不落的太阳是如何从水面缓缓升起,还有他家里养的那只小猫咪,我则侃北京,侃每周末的爬山徒步穿越,侃我对挪威的印象,然后两个人一起感叹大自然的美好和神奇。
凉棚外,夜色中大雨倾盆。
不说话的时候,我们便静静的听着雨声,互相望着会心一笑,我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也许是一种很淡定温暖的美好,因为直到现在,回想起那个夜晚,我都会微笑。
坐的时间太久,难免会很冷,扬提议我们再四处走走,于是,我们又冒雨在安静的路上溜达,路上的积水已经汇成了小河,好在我们都穿着登山鞋,于是劈里啪啦的踩着水,活像两个小孩子。
一直走到路的尽头,有一个类似于挪威木板教堂的房子,别致诡异的矗立在那里,窗子里,有暖暖的灯光。我们好奇的转到正门,推开门,赫然发现这里是酒吧。

(第二天清晨拍的照片)
酒吧的照明是淡黄色的烛光,没有那种暧昧眩晕的灯光,反倒干净而温暖;里里外外都是纯木的构造,没有烟气酒气的缭绕,酒吧内飘逸着的是淡淡悠长的松木的清香。

酒吧里的人并不多,角落里的沙发上三三两两的人,似乎都是朋友小聚聊天,而那沙发上都铺着鹿皮,坐上去软软的有着野兽的味道;正中央一个诺大的贴着松树皮的吊炉燃着炭火一直伸到地下,吊炉四周则是粗大的树干做成的高高的凳子,野性十足。

吧台是由几个木制巨人托起的,上面摆着烛台,造型粗旷的木山羊,五种颜色的扎啤,扎啤出水的按键竟是个鹿角。

最引人注目的是吧台后透明玻璃隔断内巨大的容器,那里竟然是啤酒制造场!

整个酒吧所营造的气氛,让我感觉,若时光能倒转回一千年前,我定要做那海盗,着兽皮,执长矛圆盾,此刻刚劫掠归来,手上还带着血迹,大口撕肉大口喝酒......说到酒,既然有啤酒制造工厂,这里的啤酒自然最有特色。五种颜色,五种不同的风味。吧台内一男一女的侍应生,都是瘦长的身材,穿着黑衣,甩着飘逸的长发,杨和他们叨叨咕咕的说个没完,因为是挪威语,我也听不懂,就跑去欣赏啤酒容器和仔细看五种颜色扎啤的说明。最后扬要了深红色的扎啤,我的口水啊......我要做海盗,我要喝酒,我,我,我,我咬咬牙,使使劲,终于还是要了一杯卡布其诺了事......多么乖巧的小米阿,555

要控制,要控制,要控制......我还是喝一口吧......恩,就一口......捧着杨的扎啤杯来了一大口,啧啧,淳厚的味道,真美好啊。
没一会,酒吧里又进来四五个青年人,吧台的侍应生指着啤酒制作车间给他们介绍,这一介绍,大概能说了半个小时,最后我发现,他们每个人都捧了一个木托板,上面安安的放着五种颜色的小杯啤酒。嘿嘿,我马上指给扬看,他立马懊悔的不行,原来还可以这样要酒呢,而他只尝了一种哎。然后杨自顾自的走上去,和其中一个捧木托板的年轻人聊天,几分钟后招呼我过来,你不是喜欢拍照么,我和他说了,你可以给他拍照哦。
可以嘛?我还没有这样在酒吧里给陌生人拍照过呢。
年轻人捧着木匣子,上面端端的五种颜色的酒,很拘谨的站在那里,很拘谨的微笑。
快门,咔嚓!

欧洲的法律不允许在室内吸烟,杨就拉着我陪他跑到屋外去,在屋檐下点烟,看着外面的大雨傻傻的笑。又陪我围着室内的大吊炉转来专去研究木头的搭建方式,猜测兽皮是哪种动物,杨说刚才问到吧台的侍应生就是酒吧的老板,自己投资开了店,每一块木板都是手工打磨建造的,这在挪威也是非常非常贵的,而酒吧也只开了几个月而已。

酒吧的二楼是一个小型的餐厅,因为时间太晚了,餐厅里只有几个人,杨拉着我和餐桌上的人聊天,边聊边感叹的说,你瞧,还是小镇的人好吧,每个人都那么亲切。

我们冒雨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分。
杨送我到酒店房间门口,伸出大手来拥抱。
明天见。
明天见。
幸福而美好。
